祁路军

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偶尔在乡间见到两页残破的魏碑字帖，形容不出美在哪里，只是觉得“好看”“有气力”，尔后在菏泽翰苑阁书店淘得《张猛龙碑》《赵之谦》《张裕钊》等相关魏碑书法字帖，叹为观止但不敢下笔，能时时翻阅一下也觉心情舒畅。后来读到康有为形容魏碑十美的字句，其中一美是：“点画峻厚”。现在回忆起来就是这个“厚”字，打动了当时的我。

魏碑书法上承古隶，下启唐楷，无论是宽博的摩崖、幽邃的墓志、放逸的造像还是奇趣纵横的碑碣，都意态跳宕，自妙其致。正是这种天真烂漫不施脂粉的“不成熟”，可以随势赋形不拘一格，进行二次创作，所谓二次创作是：一改笔法、二改结构、三改笔势，为我所用，可以让习者“达其性情，形其哀乐”，因此为后代书家所青睐。

以《元桢墓志》《李璧墓志》为例，字势左倾，方圆兼用笔画厚实古拙雄奇。点、横竖的起收、折画和捺画的磔笔、撇的起笔都是有魏碑书法鲜明特色的亮点，有蹲笔、调锋、铺毫、侧锋、辅笔等技法，强调骨力洞达的力量感。撇为舒、捺为展，用笔要“稳、狠、准”，大胆落笔小心收拾，魄力雄强这种特色要放大，才能让人一眼看出师从何家。举例来说独体字“王”，第一笔，逆锋顶纸铺毫慢行，收笔虽自然但要送到底，不能虚弱乏味，笔画方向为上仰，第二笔起收笔要异于第一笔，方向是下俯，第三笔起笔可以用切笔动作，起收要丰富，承托上面部分，虽然起行收参差，但笔画中实，线的走势一致，多线等距，避免凌乱尖刻。左右结构的字，例如“使”字，拆解开后，置换到别的带有单人旁和如“吏”字相类或关联词组反复揣摩，带着思考学习不可躁进，不要去描字画字，黄宾虹先生说：貌似者可以欺俗目，不能邀真赏。写出精神气，写出“高级感”，横势要打开，竖势有节奏，才是一幅成功的作品。

具体的学习方法有很多，可以先找一些有代表性的例字，缩小成为寸楷，为精确位置和比例关系，最好在格子中写，不要写得太满，八分字就好，笔画要干净，结构要宽博，加强收放和疏密变化；也可以放大为大楷或榜书，大字不要有格子限制，结字计白当黑，形成块面避免松散，笔法是持续发力和绞转，章法上留出足够的字距与行距，作品给人感觉通透疏朗动感十足。魏碑虽然比唐楷笔法跳跃精神飞动，但字的轴线还是以正为主，是和谐中有变化。

总之，古质而今妍，魏碑书法虽然以敦厚著称，但不可呆板滞胀，后期可与褚遂良的《雁塔圣教序》结合学习，互为借鉴，书味会有不同的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