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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安日报全媒体记者 罗慧怡 文/图
马年新春之际,宝安区打铁文艺社的十余名文友奔赴粤西信宜市,深入乡村农家,品味地道年俗,以诗文记录见闻,为这个春节增添了浓郁的文化气息。

▲文友合影留念,前排左三为刘思江老先生。
正月初二至初四,在信宜籍学者郭喜忠(信宜钱排镇人)与诗人万专(信宜丁堡圳人)的联袂邀请下,文友们深入农家院落,沉浸式体验了粤西乡村最地道的年味。
在丁堡镇大坡村,信宜的博雅堂主人、年近耄耋的退休教师、诗人今剩叹的父亲刘思江以一首“丙午新春贵客来,庭前兰秀桂花开”的即兴诗作迎接远客。农家小院内百香盈架、兰桂飘香,尽显“耕读传家”的深厚底蕴。

▲信宜美食。
热情的老广乡亲为客人们准备了丰盛的农家宴。从传统锅灶炖煮的三黄鸡、刚出炉的木薯籺,到香气四溢的烤全羊,文友们在推杯换盏与长辈派发的吉祥“利是”中,真切感受到了乡村最淳朴的待客之道。

▲信宜美食。
“粤岭烟光入画同,春山佳气客家风。”走访中,文友们用笔触和镜头记录下了信宜乡村的生态之美与时代蜕变。
春节期间的信宜,三华李树虽繁花散尽,但枝头已挂满如翡翠般的初果。这片滋养了无数农人的黄土地,正孕育着初夏丰收的希望,展现出农业蓬勃的生命力。

▲钱排镇的黄华河与双合桥。
漫步钱排镇双合村,清澈的黄华河水与挺拔的廊桥诉说着这里的重生。曾经遭受洪灾的山村,如今已在乡村振兴的浪潮中蝶变为山水相依、游人如织的美丽客家村落。

▲钱排镇的黄华河。
在拥有深厚历史的窦州古城,文友们不仅领略了明清古建的风貌,更被当地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深深打动。古城内的“藜照书院”中挂满了红榜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近年来考入各大高校的本地学子名单。这种奖掖后学、崇尚文化的乡村文脉传承,让前来进行交流的深圳作家们肃然起敬。
此次“走亲戚”式的基层采风,深圳文友们将目光投向了生机盎然的粤西大地,用诗歌与游记,生动描绘了一幅传统文化底蕴与乡村新貌交织的岭南新春画卷。
【部分文友作品】
丙午新春贵客来
刘思江
小序:丙午正月初三,小子万专邀请一众深圳文友抵府庆春。兴之所至,乃口占四句,以记乐事。
丙午新春贵客来,
庭前兰秀桂花开。
高朋一室欢声朗,
博雅生辉酒满杯。
鹧鸪天·雨水日打铁诸友同游信宜双合山水
今剩叹
粤岭烟光入画同,春山佳气客家风。
千重云树新庐里,叠石春江漱玉淙。
花事改,客程东。桥头闲倚看游蜂。
多情却是篱边犬,啼醒春娇第几重。
锵锵粤西行
犇牛
丙午马年正月初二至初四,我携妻儿与外甥女和打铁老大劲兄、打铁书吧璐兄、打铁户外团临寒一家十余人,分三辆车前往信宜。在信宜籍铁匠(打铁文艺社成员谑称)——诗词大咖万专兄、漫画大咖喜忠兄、信宜女婿——打铁作家东南兄的盛情款待下度过了一个别样的春节。
来广东二十九年了,只剩茂名和云浮没有去过。节前和万璐兄、万专兄喝酒时说起此事,三人一拍即合,决定大年初二至初四在信宜过。万专兄是个组织能力很强的行动派,除夕前四五天就发了行程安排,约了酒店,甚至连年初三的晚饭都安排下了。喜忠兄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哥,不但提前给各种攻略,还提前一天去我们将入住的酒店落实房间。两人都是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的典范。
万专兄在他的词作《鹧鸪天·雨水日打铁诸友同游信宜双合山水》中这样起句:“粤岭烟光入画同”。钱排镇的山水之美确实当得起这句赞誉。喜忠兄的老宅开门见山,他五十多年前手植的树苗早已参天而立,郁郁葱葱。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喜忠兄年近九旬的老父亲,身康体健,谈笑风生,酒量丝毫不逊色于在我们看来已经是海量的喜忠兄,确实让人不得不感叹,这钱排的山水是真养人啊。
信宜的博雅堂主人,万专兄的父亲刘思江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,一生育人,桃李满园,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写的一手好字。庭院中遍植兰桂,杨桃满枝,百香盈架。花香与书香交织,真正的践行着传统士大夫耕读传家的传统。老人年近耄耋,精神矍铄,思维敏捷,谈起往事如历历在目,似数家珍。
信宜的窦州古城是信宜的老县城,还保留着很多明清至民国时期的老房子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很多的书院,这一点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。其中的藜照书院是万专兄他们的刘姓书院,书院的名字出自刘姓远祖——西汉文史学家刘向藜照夜读的典故,说的是刘向夜里刻苦读书,没有油灯,太白金星显圣,燃藜杖为之照明的故事,和囊萤映雪、凿壁偷光一样的传说。故事本身没有啥出奇的地方,真正出奇的是书院里挂满了红榜,榜上都是近些年信宜本地考上海内外各种大学的刘姓学子的名字。据万专兄介绍,这里每年都举行当年考上大学的刘姓学子的奖励仪式。如此奖掖后学、崇文重教,的确让人肃然起敬。
年年春节年年过,以前要么在江西老家,要么在浙江岳父母家,要么在深圳自己的小家。这次走出去,去到粤西的乡下,体验老广们的春节。广式春节的热情让人印象深刻。喜忠兄的太太黄老师整的一桌好菜,万专兄的姑姑家烤的全羊,都让人口齿留香。不过更令人感到收获满满的还是郭刘两位老太公发的利是红包,包满了这一年的喜气和祥瑞。
三上钱排 二入丁堡
铁葫芦
我第三次到钱排,“地主”郭老喜忠带着先去了他的祖居山口村。
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郭老喜忠一进村口就碰到了白发夫妻,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寒暄着。粤西好天气,家家户户的门厅洞开,里面皆是黄发垂髫怡然自乐、路不拾遗的态势。打了脂粉的少妇,发出咯咯咯的笑声,山野间弥漫着奶香。大门两侧,大红对联如功勋绶带,盛赞和平!门头高悬“鸿禧”“新春”,如初升朝阳。
山口村郭老喜忠祖宅,一盏灯照着几十年的屋舍。他们结婚时的合照,被人发现。淡妆美女,书生意气,开门就是青山如画!
郭老出生时种的树,就在一群大鹅不远处的山路上,六十多年,已是遮天蔽日郁郁葱葱。
夜晚到了钱排镇。郭太黄老师早已杀好了三黄鸡、大肥羊,好一阵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,人声鼎沸。郭老太爷88岁,铁匠程桥的父亲70岁,微醺间,两人称兄道弟,仿佛互相也能听懂。郭老太爷抽土烟大喝酒,身康体健,谈笑风生。故养生一说,真乃各有各法。三挂鞭炮噼噼啪啪响起来,空气炸裂。
大年初三到丁堡大坡村,上一次来是在2020年新冠元年,刘兄万专的宅院尚在最后的装修,大坡村八百年古榕树香火和今天一样盛大。那年叹兄(万专笔名:今剩叹)带我到田间地头游历一番,我们有一张自拍照,两个大脑袋,其时均一头乌发,被湖南画家石潭先生写入漫画。
初三上午,我们先到信宜万达旁边山水公园,沿湖行走,对面路上,500米外有一用信宜土话直播的女子,正在连线。女子热情洋溢,“谢谢这么多朋友来捧场。”一冷峻的男声响起:就一个人。哈哈哈哈。
近午到了刘府,刘府有三层,呈左拥右抱格局,门楣上都贴着红红的春节门贴,中庭及往上依次为:新春,新春,吉星高照,两侧依次为:春安,夏泰,秋祺,冬祥,和顺,幸福。
左侧一个棚架,程桥父亲已安坐品茶。右侧,是一行母子欢声笑语,品尝院里刚摘下的洋桃,沁人心脾。刚蒸熟的木薯,软糯甘甜。程桥代行主人职,捧出木薯籺。这个籺字,引起了一阵议论,只有民俗大家郭老认识。
刘太公戴鸭舌帽,与六年前相比,依旧矍铄。热情寒暄,给一行人派了吉祥利是,“蓬荜生辉,招待不周”,云云。这八个字,从刘老太公的心胸来,如春风,若暖阳。博雅宅主人,果然名不虚传。
本以为这就是高潮了,不想刘太公一声号令,到栗木村二妹大宅午餐。五台车鱼贯而行,一袋烟功夫到了一处高宅大院,面前一个土基篮球场。从门厅望出去,正是一座小青山的顶,满眼苍翠。门厅内三张大圆桌,各色丁堡美食,满满当当,除了熟悉的几样,其余均叫不上名字,只能拍照存底,日后再慢慢了解。
人声鼎沸间,突然门口又热腾起来,两只烤全羊大驾来临。宴席又再次闹腾起来。说吃饱的程桥,又差不多吃了三大块。拿手机的也放下了,大快朵颐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一行人将去小憩,刘太公的打油诗已经通过手机屏幕,闪闪而来:
丙午新春贵客来,
庭前兰秀桂花开。
高朋一室欢声朗,
博雅生辉酒满杯。
播音员出身的老万读此文,末句读为“酒满怀”,亦好。
信宜印象
临寒
三华李园
本以为如约而至,赴一场繁花的盛会,还是迟到了。
春天的温暖在除夕鞭炮轰隆之前已经到了。李子花大都凋落,热闹散尽。果子开始琳琅满目,一如梦幻。
风中摇曳,零星的白色如残雪在枝头融化,展示春天的婉约。镜头划过的瞬间,它活成了季节里最具魅力和气度的坚守。
三华李成串生长在花瓣剥离的树枝上,如同翡翠。没有压满枝头的诗意,却有一副春天的微距影像,以天空为背景,以绿叶为衬托。
只需要一个夜晚,骤雨在拂晓之前飘落,就有一片落英缤纷绿果晶莹的图画爬满山丘。
土地是黄色的,养分被低矮树木的根须悉数榨取,成为初夏时节最甜的汁液来蓄满果实。一场春雨的馈赠,成就了勤劳的粤西人最质朴的丰收喜悦。
山水双合
洪水如猛兽般从山上跃下,吞噬了一整个山村,淹没了一片城镇,淹没了人们的哭泣,也淹没了农人们生存的希冀。
那一场暴雨中的生死挣扎与呐喊,至今在山间回荡。十六年光阴抹不去眼角泪痕。
一座廊桥屹立于暴风雨中,见证这段惊心动魄的梦魇。它挺住了,没有随流水而去。铮铮铁骨横卧于河的两岸,用伟岸的身躯守候山川河流。
一泓清泪从云端默默流淌,收集山涧的圣水,恬静地流向河滩。水流潺潺,清澈见底,用涓涓细流把那段的伤心的往事娓娓道来。
泥沙沉积的滩涂,夯实成了宽阔的归家之路。画家的调色盘里,从此多了几种更具色泽的颜料。芦苇丛生,画眉鸟跳跃期间,以矫健的身形略过水面,没有一声啼鸣,却惹得水波潋滟,宛如少女将轻纱在碧波里浣洗。
山峦重叠,成为修葺整齐屋舍的背景。炊烟升起,阿婆挽着孙女的手站在檐下,几个幼童追逐嬉戏,把新年的爆竹炸出欢快的巨响。
阿婆指着山峦的深处,说那里也有游人前往。
在那片被遮挡山坳里,有竹海的葱茏,更有破土而出的春笋的馨香。
二月的风吹过山顶,风车夹杂着云雾缓慢转动身躯,以昂视群雄的姿态刺破苍穹。
窦州古城
盛唐的气韵漫过岭南的山丘,在鉴江之畔笔锋流转,成就了一座城池。

▲春节期间的窦州古城人流如织。
一条河流,几场春雨,书卷描摹的影像里,千年风物被浓墨渲染。
俚僚先人匍匐于黄土地上,双手合十虔诚叩拜,憨实的性格化作了这片肥沃土壤的养分,用最原始的模样延续血脉。
世间万物皆有生命,皆是精神的图腾。
唐砖宋瓦,深灰色的身躯。一座废墟的留存如同幻灯片投射于竹简木牍之上。王侯将相在昨日黎明粉墨登场,又在黄昏消失于黄土垄中。
残存古墙被岁月冲刷成了猩红色,一道残阳在天际涂抹。护城河边,书院的风铃木热情绽放,树叶尽数落下,花瓣静立枝头,悉心聆听千年之前的朗朗书声。
书院门楣犹存,楹联的平仄韵脚连接这片土地深厚的文脉。
唐宋元明,瓦砾深埋地下。孔圣人雕塑前的香火氤氲,繁华如昨。
有一束光透过镂空石雕的窗棂照到书案上,照亮了经史子集,照亮了墙角的陶片。
